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傲骨,刀無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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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翠戢翠】塵世緣(五)王者辭心

(五)王者辭心

 

5-1

 

   然而在大囍之後屆滿一個月,在碎島已經進入了秋末的時候,自那次之後,戢武王再也沒有踏進寒星宮中,有些難聽的耳語,也悄悄的傳了開來。

  為了打破這個謠言,他不得不踏上往寒星宮的路,他不知道該說什麼,沒有交集的生活,能聊什麼?他並不想把公事帶到那人身邊去做。

  推開門,那人仍只是專注在圖畫上,完全沒有抬眼看過自己。

 

──在意流言的,果然還是只有自己而已。

 

  「妳為何答應遠嫁於我?就只因為要救那個男人嗎?」戢武王問著。

  沉默,似乎是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存在,不知為何,一股無名火就這樣悄悄的燃燒了起來。

 

──總覺得有些不悅,最大的善意都已經釋出了,還要他做些什麼嗎?他可是堂堂的戢武王,萬人之上的王啊!

 

  「為何今日又特來此?」沉默之後,亦無對對方的問題有所回答,寒煙翠悠然的問著自己的疑惑,只是,那雙有著特殊魅力的眼眸仍不是放在戢武王身上。

  「我想,這是我們第三次的見面吧?」戢武王說著,他和她一樣,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,只是一昧的丟出自己的疑惑,然而卻也對自己的疑惑的答案沒有太大的興趣。

  第一次的見面,是小時候的那次,第二次的見面是上次她嫁來的時候,而今天是第三次見面,兩人間的氣氛,依舊詭譎難以猜想,而由始至此,那人目光,都不曾放在自己身上。

  本以為,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曲琴瑟和鳴之後有所拉近,沒想到一切只是幻覺而已嗎?戢武王的心裡如此想著。

  戢武王走近寒煙翠身邊,看著那人卷上的圖。

 

──一張與自己相同的面容,但很明顯的並不是自己,而是與自己相似的胞妹,一旁的百合花盛開,墨題輕淡百合花,馨香幽幽,可解花中謎?

 

  「你有什麼話要說嗎?」寒煙翠放下了手中羊毫筆,她望著圖中之人,心思也跟著飄到那人身上。

  戢武王冷了眼,他不知道這種情緒是什麼,他非常的不悅,明明眼前這人是自己的后,心思卻從不在自己身上。

  「妳喜歡的是這張臉吧?嗯?」他將她拉了起來,這時,他才清楚的看見那人眼中有了自己的影像。

  寒煙翠先是一愣,而後那唇角輕輕扯動,淡笑著,笑得坦然,她瞇起了眼「你和她,長得真是相似,可是卻打從裡子完全不同啊。」

  那雙眼眸,對於這樣的戢武王,絲毫不懼。

  「那是當然,我可是殺戮碎島之王,而她不過是個女人罷了!」戢武王憤恨的說著「而妳,雖然是女人,卻是王的女人!」

  「王的女人?我不過是火宅佛獄與殺戮碎島的利益犧牲者罷了。」寒煙翠冷笑了一聲,對於這樣的身分認定,以身分決定一切,她是不齒的「我也只是,一個女人罷了。」

  戢武王無語,眼前之人不愧為火宅佛獄的說服者,竟有能力讓自己無語反駁,他鬆了手,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
  原本……是沒有要動怒的,只是,不知為何,輸給湘靈的感覺不好受,不只是這樣單純的輸了的感覺而已。

  他不知道這種情緒叫什麼,只是很生氣罷了,那人眼中只有湘靈,連自己的容身之地都沒有嗎?

  「是我失了風度。抱歉。」戢武王說著,他拉過椅子坐在寒煙翠面前「在妳腦海中,是否曾經記得我的存在?」

  「記得,在第一次見面之後,我就知道我有一天會因為利益而嫁予你,這是能夠帶來最大利益的方法。」寒煙翠淡然的說著「……打從小,就被如此的告知著,聽到要嫁給你的消息時,並不是讓我太過震驚。」

  「是嗎?但妳愛的不是我而是湘靈嗎?」戢武王絲毫不在意的直接點出寒煙翠內心的那份情感。

  「那又如何?礙著你了嗎?」寒煙翠的語氣更是寒冷,瞇起眼看著戢武王,似有幾分警告意味。

  「我不在意妳愛的是誰,在殺戮碎島,妳便是我戢武王的王后,我便會護全妳,我不會阻止妳跟誰有所接觸,好好當個王后,該有的行事分寸,我想佛獄必定有好好教育過妳。」戢武王說著,他起身走向門旁,他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裡,這裡讓他覺得他不像自己。

  這樣的話語,充滿了刺,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,說完他就後悔了,然而他也不知該做何反應,只能摔門離開。

  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,寒煙翠心中只不過掀起了一道漣漪,隨後她淡淡笑著,仿如一脈輕風,淡然而過。

  離開了寒煙翠的房間,戢武王卻也不是馬上離去,他靜靜的坐在大石上,看著無塵乾淨的天空中高掛著那一輪淡藍眉月。

  「如果我不是一島之王,妳也不是一境王女,根本就不會相遇吧?」他喃喃說著,放在左腿上的手緊緊握住了,一股宣洩不出的苦悶抑鬱在心「不是傳說修練一千五百年才會結為夫妻嗎?」

  夜風輕吹,沒有答案,深秋夜,心寒身寒。

 

5-2

 

  吹著秋夜的風,一直到天明他才離去準備上朝,他也知道,整個晚上寒煙翠房裡的燭火也沒有熄過。

  在殺戮碎島,他是一國之君王,是人人放在眼裡的王者,對外,他也代表著整個碎島。

  這一天,戢武王隨意起了個名義大擺宴席,在舞樂歡愉之際,他只是托著自己的臉頰,大口大口的飲著酒,見著這副模樣的戢武王,群臣們也知道今日的王心情並不是很好。

  他只是想要有個名義,讓自己大醉,他只想要熱鬧,只是這樣的氣氛再高漲,也到達不了他寂寞的心。

  群臣們都猜想著,是不是昨夜去了寒星宮吃了個閉門羹?火宅佛獄的王女,果真強悍嗎?

  「再拿酒來!」一罈飲盡再喚人拿來,雖是宴席,但桌上的好菜,戢武王一道也沒動過,場上的舞樂,是玄覺親點,卻也入不了他的耳。

  酒還未送來,不斷的消磨著他的耐性,他冷漠的眼看見了配予寒煙翠的女婢在門外不知該不該進入,神色慌張。

  戢武王氣一沉,舞樂瞬間中止,將目光放在那女婢身上。

  「王后有事吩咐嗎?」戢武王喚了那人,那人才驚慌的趴跪在地「直說吧!」戢武王下令。

  「是!王后說,為感謝王臨幸,有禮予王,是來自中原的酒,請王一品。」女婢說著,講得有些急了,語氣中充滿了恐懼。

  「呈上。」戢武王允了,只見另一名女婢提了三罈呈上,奉予戢武王,但那女婢還跪在地上「還有事嗎?」

  「是!王后有言是特為王從中原帶回,只予王,望王昨夜苦悶能解,心情愉快。」女婢說著,這才彿了個身退下。

  這樣的話語,讓戢武王阻止了身旁護衛的試毒,他相信著她不會加害於自己,他的心情也因為那幾個字而愉悅。

  他喝著酒,不自覺的帶著笑容,這才有心在舞樂之上,樂曲再起,這場宴席才真正愉快。

  寒煙翠的所作所為,卻也打破了謠言,在有心人的心頭上,狠狠劈了一刀。

  一直到深夜時分才散場,護衛扶著醉醺醺的戢武王要回武明殿,那人卻是不願意,他望向了寒星宮,那邊燈火仍明亮著。

  「今夜,本王要到寒星宮去!」戢武王說著,護衛也只能聽令,將戢武王帶往寒星宮,寒煙翠驚訝那人的突然駕到,卻也只是允諾照料那人便要其他人退下。

  寒星宮只餘兩名守衛守在那唯一出入口和在房裡的王與王后,寒煙翠的髮隨意的披散,不是平常的那種王女氣質,是種慵懶的美。

  「為何今晚會喝得這個樣子?」寒煙翠扭了個熱毛巾替戢武王擦了擦臉。

  「本王愉悅,與妳何干?」戢武王悶哼一聲,他握住了寒煙翠的手,用了些力,讓寒煙翠有些吃痛,她的眉皺了起來。

  「我為你寬衣,好好睡一下,明天起來你依舊是王。」寒煙翠說著,趁著那人思考自己說了什麼時,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
  她輕解戢武王的衣衫,卻在脫到內裡時,她著實的愣了一下,那柔軟,肯定不會錯的。

  「我是女人,和妳,和湘靈都一樣。」戢武王說著,她拉著那人的手輕覆在自己的胸口「只不過,雅狄王挑上了我,讓我當上了王。」

  雖難以置信,但手覆著的柔軟觸感,無疑是與自己相同的柔軟,那屬於女性的特徵,寒煙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但此時,她竟也不覺得那人是高高在上難以靠近,而只是個可愛的孩子在對人撒嬌而已。

  「在我面前,身分地位並不是那麼的重要,我為妳換件單衣吧!都汗濕了。」寒煙翠說著,她摸了摸那人的額,用手巾擦去那人的汗水。

  「喚我辭心,槐生淇奧˙玉辭心,我的名字。」還未繫上腰帶,她向她要求著,就像個要糖吃的孩子般單純「好嗎?翠……」

  「只有妳和我,我便如此喚妳,有他人在,你仍是王,我仍是后。」寒煙翠回答「好好休息吧,辭心。」

  聽見那人喚了自己名字,那好聽的嗓音竄入耳中甚是讓她覺得暈眩,她這才乖巧的點點頭,拉著寒煙翠一同躺下,將自己埋入那人溫暖的懷抱中。

  那人熟睡之後,寒煙翠才輕輕的掙脫了那人的手。

  打從一開始,寒煙翠就沒有討厭眼前這個人,只是保持著該有的距離罷了。她也早就明白彼此都是利益之下的犧牲者而已,要不,兵強力盛的碎島,靠靈樹傳承的碎島,大可拒絕這場如鬧劇一般的婚姻,也知道那人只是疼愛著妹妹─那自己深愛著的湘靈─,只是單純的一個兄長身分而已。

  只是意料外的,那個萬人之上的強悍王者,那被譽為碎島救贖的人,竟會對自己坦白為女兒身?這在男尊女卑的碎島,要是曝光,會引起怎麼樣的風波?

  她不願去想,她不想眼前的單純孩子受到什麼傷害,不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夫君、是王,只是單純的想要保護眼前的女孩子,不想去背叛她對自己的信任。

  「搖啊搖,搖你好眠,搖你身強體壯,王,你永遠是碎島榮耀的王。」寒煙翠輕撫了玉辭心的臉頰,低語喃喃著在火宅佛獄中聽過的相似民謠。

  她為她拉緊了棉被,輕拍著那人的背,也難得的,戢武王睡得安穩。無月的夜,安靜的房裡,寒煙翠坐在窗旁,迎著夜風,照料著戢武王,直到天明都未曾闔眼。 

  「夜來沈醉卸妝遲,梅萼插殘枝。酒醒熏破春睡,夢斷不成歸。人悄悄,月依依,翠簾垂。更挼殘蕊,更撫餘香,更得些時。」望著黎明破曉,寒煙翠低吟著。

  破曉之時,也是戢武王酒醒清醒之時,他坐起身來,恍惚中,目光焦點停在窗邊的寒煙翠,他思索了一下因果,隨後驚覺自己身上只著單衣。

  霎時,他人從床上消失,一把鋒利小刀刀鋒,架在寒煙翠頸上。

  「這是妳對照顧你整晚的人該有的態度嗎?」寒煙翠不慌不忙,她瞇著眼,頭也不抬,不肯看那人。

  「我不能留妳,妳知道了我的身分。」戢武王微斂眉頭,他冷然淡道。

  「若要害妳,何必等到之後?昨夜發現之時大可報上。」寒煙翠這時張開了眼,看著桌上那白瓷杯具杯沿。

  「妳可以以此與我交易,送妳回火宅佛獄?派兵助火宅佛獄進軍中原?或者……將湘靈贈予妳?」戢武王說著幾個令人心動的條件。

  「她不是物品!請妳自重!王!」寒煙翠微微動怒,壓低的聲音具有威嚇性「我答應妳絕不提此事,請妳不要用那種態度說話!」

  「哼!記住妳允諾之事。」戢武王說著,她收回了鋒刃,坐回床上準備更衣。

  然而那一代王者,對於打理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是很擅長,只見她笨手笨腳的,讓仍有些怒氣的寒煙翠嘆息了一聲,起身走向了戢武王。

  「別硬扯,釦子掉了還得麻煩別人替妳縫回,來吧,我替妳更衣整髮。」寒煙翠將那人拉起,按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「驚訝什麼?一島之王,我的夫君可不能這樣見人。」

  戢武王只得讓那人替自己整裝,鏡中所見的那人,目光淨是柔和,是將自己當成了誰的替代品了嗎?不知為何……那眼神柔和得令自己心靜不少。

  「好了,群臣仍在等妳上朝,一島之王。」寒煙翠說著,她拍了拍戢武王的肩膀。

  戢武王無語,她有些傻愣的走了幾步,這種身分上的大事,本該慎重以對,但是對於那異界的人卻有著滿滿的信任。

  她嘆了口氣,走了出去,回頭時,看不見那人身影,她仍是他,殺戮碎島之王。

  從這天之後,戢武王有空便會過來,雖然揚言著要監視著寒煙翠,他來了也不過自己喝著那人親手沏的茶,在同一個空間裡,做著各自的事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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